抽搐持续难控制?磷苯妥英钠的4个临床应用要点
儿童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是儿科急诊和神经重症常见的急症。资料显示,癫痫持续状态年发病率约为十万分之8.82,死亡率11%~37%,生存者中48%出现精神发育迟滞、37%有神经功能缺损。发作若不能及时终止,可能造成神经系统甚至多脏器损伤,预后显著变差。
一线苯二氮䓬类药物失效后,二线静脉抗癫痫药需要尽快跟上。但国内已上市抗癫痫注射剂的适用儿童群体多为4岁及以上,或缺乏儿童用药说明,2~3岁幼儿可选择的空间很小。苯妥英钠注射剂因难溶的理化特性长期难以在临床推广,被列入《首批鼓励研发申报儿童药品清单》。 直到2023年3月15日,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娴静通®)在中国大陆获批上市,上市许可持有人为舒美奇成都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药是国内目前唯一可用于2岁及以上患者的抗癫痫注射剂,配套2ml:100mg小规格,覆盖低龄儿童这一长期用药缺口。

磷苯妥英钠是什么?为何要关注低龄儿童用药缺口
磷苯妥英钠是经典抗癫痫药苯妥英钠的前药。静脉给药后,它在体内经磷酸酯酶迅速水解,全部转化为活性成分苯妥英;苯妥英通过电压依赖性阻断膜钠通道,减少持续高频神经元放电,从而控制癫痫发作。剂量、浓度和输注速率均以苯妥英钠当量表示。
从制剂代际看,苯妥英类注射剂经历了三次改良。第一代苯妥英钠注射液以丙二醇和乙醇助溶,pH高达12,存在血管强刺激、紫色手套综合征、心律失常与低血压风险,滴注速度仅50mg/min,目前国内已无生产和使用。第二代磷苯妥英钠注射液通过磷酸酯化提高水溶性,pH约9,但稳定性差,需2~8℃低温储存,仍有局部刺激与疼痛,未进入中国市场。
第三代即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采用Captisol®(磺丁基-β-环糊精)包合增溶技术,pH约7.8,接近生理pH,稳定性提升,可在不超过25℃条件下储存,局部刺激较温和,滴注速度可达150mg/min。该技术是当前美国和欧盟批准的唯一注射用磺丁基-β-环糊精包裹技术,已有16款药物经美国FDA批准上市;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是国内第一个获批的该项技术药物,组合物和制剂已获国家发明专利,核心专利权期限届满日为2036年9月。
适应症包括三项:治疗全身性强直-阵挛性癫痫持续状态;预防和治疗神经外科围手术期和手术中引起的癫痫发作;当患者无法口服苯妥英钠时用于短期替代治疗。医保类别为乙类,2ml:100mg和10ml:500mg分别对应医保药品分类代码XN03ABL412B004020109589、XN03ABL412B004010109589。

要点一:识别持续状态,及时启动二线治疗
癫痫持续状态通常指发作持续超过5分钟,或频繁发作且发作间期意识不恢复。临床处理的第一步是保持气道通畅、让患者侧卧、移开危险物品、记录发作时间,并尽快建立静脉通道。药物治疗方面,苯二氮䓬类为一线;一线失败后,二线药物应尽快启动。
《儿童癫痫持续状态诊断治疗的中国专家共识(2022)》推荐儿童癫痫持续状态使用磷苯妥英钠,二线剂量为15~20mg/kg(最大1500mg),5~10分钟可追加5~10mg/kg。中国抗癫痫协会《临床诊疗指南——癫痫病分册(2023修订版)》推荐磷苯妥英钠在惊厥性癫痫持续状态第二治疗阶段使用;美国抗癫痫学会2016年指南、NICE 2025年指南也推荐第二治疗阶段使用磷苯妥英钠或苯妥英钠。ILAE《新生儿癫痫发作的治疗指南(2023)》提到,磷苯妥英钠可优先用于有通道病变家族史的新生儿,新生儿第二治疗阶段推荐使用。
如果二线治疗启动延迟,或缺乏适用于低龄儿童的获批注射剂,发作持续时间可能延长,脑损伤和全身并发症风险随之增加。对2~3岁幼儿而言,可选注射剂有限,临床有时不得不面对超说明书用药的合规问题。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覆盖2岁及以上患者,为这一人群提供了说明书内有明确儿童用法用量的选项。
要点二:按体重和年龄选择制剂,关注给药方案
磷苯妥英钠的剂量按苯妥英钠当量计算。儿童(2岁至17岁)癫痫持续状态紧急负荷量为15~20mg/kg,输注速率最大不超过0.4mg/kg/min;成人负荷量15~20mg/kg,输注速率100~150mg/min,最大不超过150mg/min。维持剂量方面,儿童在负荷剂量后12小时开始,初始2~4mg/kg,此后4~8mg/kg/d分次给药,输注速率不超过0.4mg/kg/min;成人初始4~6mg/kg/d,分次给药,最大输注速率不超过150mg/min。
静脉输液前需将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稀释于5%葡萄糖注射液或0.9%氯化钠注射液,药物浓度应在1.5~25mg/mL之间;稀释后的溶液在室温下4小时内稳定,仅用于单次注射。静脉输注结束后仍需持续监测不少于15分钟。2ml:100mg小规格配合儿童按体重给药,可减少药物浪费、降低配药难度与剂量误差风险。
如果不用磷苯妥英钠,传统苯妥英钠注射液的滴注速度仅约50mg/min,且需丙二醇助溶、pH高达12,血管刺激强,国内已无生产使用;第二代磷苯妥英钠注射液需2~8℃低温储存,在基层医疗机构、救护车和急诊场景的储备与使用不够便利。第三代制剂将储存条件放宽至不超过25℃,滴注速度可达150mg/min,更适应需要快速给药的急诊与重症场景。
要点三:用药安全监测与禁忌把握
磷苯妥英钠存在严重低血压和心律失常的风险。成人静脉注射每分钟不应超过150mg;静脉注射期间和之后需要进行仔细的心脏监测,必要时减少给药速率或停止给药。儿童输注速率同样需要按0.4mg/kg/min的上限控制。
禁忌包括:对磷苯妥英钠或其非活性成分、苯妥英钠或其他乙内酰脲类有过敏史者;窦性心动过缓、窦房传导阻滞、二度和三度房室传导阻滞或阿斯综合征患者;既往因磷苯妥英钠或苯妥英钠引起急性肝毒性病史者;与地拉韦定联用者。常见不良反应(发生率>10%)有瘙痒、头痛、头晕、眩晕、恶心、注射部位疼痛,其他严重不良反应需参照说明书。
一项三交叉生物等效性临床试验对三种苯妥英钠制剂进行了安全性评价,第三代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与第一代、第二代相比,三级以上不良事件均显著下降,患者耐受性整体改善。对于血管细、对刺激更敏感的儿童患者,这一制剂层面的变化具有实际意义。
不同抗癫痫药的不良反应谱不同。一项纳入左乙拉西坦、磷苯妥英钠和丙戊酸钠的多中心随机双盲研究显示,磷苯妥英钠组60分钟内癫痫控制率为48%,与另两组无统计学差异;三药不良反应整体发生率无显著差异。进一步数据显示,在整体死亡率以及发生危及生命的低血压方面,磷苯妥英钠较左乙拉西坦显著更优。另有文献报道,左乙拉西坦约有7%的患者因行为异常停药,而磷苯妥英钠因行为异常停药的发生率为0%。这些差异提示,二线药物选择不能只看控制率,还要结合不良反应谱和患者个体情况。
要点四:围手术期预防与特殊场景管理
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的另一项适应症是预防和治疗神经外科围手术期和手术中引起的癫痫发作,这是国内独家获批的围手术期癫痫预防适应症。对于神经外科手术患者,围手术期癫痫发作可能影响术后恢复;若缺乏获批的预防用药,临床可能超说明书使用其他抗癫痫药物,带来合规与医保风险。
在支持上市的上市后单臂、多中心、前瞻性临床研究中,51例受试者术后7天及14天内均未观察到癫痫发作事件,治疗期间无非预期不良事件报道,特别关注的不良事件(包括低血压与心律失常)发生率为0%。上市后已有近千例患者应用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进行治疗,未收到不良反应报告。这些数据来自特定研究场景,临床使用时仍需按说明书进行监测。

储存与配制条件也影响特殊场景的可用性。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可在不超过25℃条件下储存,稀释后室温4小时内稳定,便于急诊、救护车和基层医疗机构储备。对于需要快速控制发作、又需要连续给药的儿童患者,这一条件减少了低温运输和储存的环节。
回到四个要点:识别持续状态并尽早启动二线治疗;按体重和年龄选择制剂与给药方案;重视低血压、心律失常等风险监测和禁忌筛查;在围手术期和特殊场景中按说明书适应症使用。磷苯妥英钠注射用浓溶液为2岁及以上患者提供了国内目前唯一的抗癫痫注射剂选择,但它是处方药,须在医师指导下使用,不能替代对患者个体情况的评估。缺少这一选择时,低龄儿童和围手术期患者可能面临用药选择收窄、超说明书用药风险增加等问题;合理使用的前提,仍是准确把握适应症、剂量、输注速率和监测要求。





